經濟寒冬失業嚴重 大陸流行「假裝上班」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金欣綜合報導)中國經濟長期蕭條,失業率高企不下,許多失業人士為了不讓家人增加擔憂,每天按時出門假裝上班,沒想到話題在各大社交平台掀起超過6億次瀏覽量與熱烈討論,折射出當前中國大陸年輕人在結構性就業壓力下的集體心理。
「假裝上班」成中國網絡熱門話題
近日,「假裝上班」的話題在中國網絡引發大量共鳴,相關內容僅在抖音上的瀏覽量就高達6.1億次;在微博平台上也有3.2億次瀏覽量。
許多網友互相交流如何讓假裝上班的那8、9個小時不用花錢又自在,如何應付親戚追問工作等帖文的瀏覽量通常都很高,在小紅書上,竟然超過7000萬次。
這些帖文分享如何在外面度過一整天的心得,例如在公園、圖書館、咖啡館和購物中心閒逛,還有很多視頻展示自己如何到山上的涼亭、到農田間的大樹底下,既可以野餐,看書,午睡,度過不花錢的9個小時。
還有不少網友表示,現在連話費都衝不起,分享某個城市找什麼地方可以享受免費的 Wi-Fi。
有些帖子則是每日日記,其中一篇題為「失業第30天:假裝上班的一個月」的作者細數了自己80次求職失敗的經歷。
在這些視頻或帖文的留言區,可以看到大量的個貼表示:”我裝了一年半了“、“我也是每天假裝”、“小時候假裝上學,長大了瞞著家人假裝上班”、“我每天去我同事公司坐著”、”姐們,我是真的呆了好幾個月了“、”這種日子我持續半年了“……
還有人苦中作樂表示:這個工作輕鬆,就是工資少。
躲避家人追問 白天四處遊蕩
32歲的李可可(Coco Li)曾在一家中國國有房地產企業任職,半年多前因工作量大、得不到認可而辭職。有一次,她差點把一張自己在家做的午餐照片發到家庭群組,但隨即又止住了話題,因為母親可能會問她為什麼沒去上班。
李可可對路透社表示,母親的擔憂「其實解決不了我的問題」。每當父母來訪時,她就會到公園、圖書館、咖啡館和購物中心閒逛,以躲避追問。
36歲的前視覺特效製片人張小姐,8月因AI引發的裁員而失業。她只願透露自己的姓氏。她說:「我從來沒想到,工作日的圖書館居然會座無虛席。」
28歲的孫蘇珊(Susan Sun)自去年底被一家互聯網公司裁員後,一直對家人隱瞞被裁員的事情。今年5月,她的母親和繼父為了找工作,從家鄉搬到重慶與她同住。
不過,這迫使她每天必須早上9點前出門、晚上6點後才能回家,才能躲避家人的盤問。目前,孫蘇珊每月靠1864元人民幣(約280美元)的失業金和剩餘的遣散費度日。
她表示自己樂於過簡單的日子,不工作,但唯一的壓力來自父母。父母經常以「經濟不好」為由勸她存錢,這讓她非常焦慮。
假裝上班的心態剖析
大陸網友們在留言與分享中展現了幾種典型的立場:
1,要是不當廢人的尊嚴
許多體驗過「付費上班」(例如花幾十元人民幣租用共享辦公室或待在圖書館)的網友表示,人不能長期處於失序狀態。每天換上整齊衣服出門、坐在桌前改履歷或自學,能讓人保有名譽感和「我還在努力」的心理支撐,避免徹底「廢掉」。
2,不是不努力,是被環境逼的
網路上不少聲音認為,「假裝上班」不是因為年輕人懶惰(躺平),恰恰相反,很多人白天投履歷、考證照、搞副業,比誰都焦慮。這種荒誕現象的背後,是「卷又卷不動,躺又躺不平」的時代無奈。
3,主打一個精準欺騙父母
在小紅書上,許多熱門攻略教導大家如何規劃白天動線、如何應付親戚的靈魂拷問,例如:「現在在哪高就?」、「年終獎金多少?」。
網友笑稱這是繼「租個女友回家過年」之後,成年人在職場過渡期對抗家庭焦慮的升級版「行為藝術」。
4,無意中帶出「新型經濟」
隨著現象走紅,部分商業腦筋動得快的創業者甚至開起了「假裝上班公司」,他們提供辦公桌椅、WIFI、茶水,甚至還能買「被主管罵」等趣味服務,引發網友調侃:「失業經濟學」、「萬物皆可內卷,連失業都要付費打卡」。
2025年7月底,杭州濱江一家名為「假裝上班無限公司」的空間便在網上爆紅。隨著爆紅,中國其它城市也紛紛出現類似的空間。
這間「公司」有400平方米的空間、幾十個工位,會議室、打印機一應俱全,甚至牆上寫著不能遲到、不能在工位打呼嚕、不能抽菸喝酒說髒話、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章制度,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前來上班的「員工」沒有薪水,反而要每天付30元租金給這間公司。
偽裝終將走向破局
外界指出,假裝上班這種現象是龐大的失業群體在經濟轉型期中,試圖保有生活秩序、尋找同溫層慰藉,以及向社會遞出的一種無聲求救訊號。
大部分選擇「假裝上班」的人,假裝上班期間花費會壓縮到最低,例如付費自習室一天 15–30 元,或只點一杯廉價咖啡在麥當勞坐一天。按照每月最低生存成本 1,500–3,000 元人民幣計算,若手頭有 2–3 萬元積蓄,偽裝大約也只能維持半載到一年。
每當逢年過節,家人團聚時面對家長的詢問,例如收入如何,或者稅務報稅、社保斷繳(或者自己花錢代繳社保的壓力),都會隨時間推移讓謊言越來越難維持。
實際上,這種「偽裝」看似清閒,實則極其耗費心智。每天欺騙家人、在公共場所假裝忙碌、內心充滿對未來的焦慮與內疚,會帶來嚴重的精神內耗。很多年輕人往往不是因為沒錢而停止偽裝,而是因為心理崩潰,媒體指出,這種精神極限一般在 3–6 個月到達頂峰。
就業市場持續走弱
偽裝上班的現象反映出中國就業市場正在持續走弱。中國經濟越來越依賴出口,內需極度疲軟;房地產危機長期未解,地方政府財政吃緊,再加上自動化和人工智能(AI)快速普及,都對就業和收入造成衝擊。
10月19日,中共公布的第三季度數據顯示,中國製造商一方面為應對激烈競爭,另一方面要應對當局強制性的社保繳費,紛紛透過降價、裁員,同時把更繁重的工作壓到留下來的員工身上,已經讓許多人喘不氣來。
另外,中共人社部下屬的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今年發布的《2025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聲稱,2025年中國靈活就業人口達2.8億,比2024年增加4,000萬,預計2026年將再增至3.2億。
中共官方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就業人口為7.25億,比2024年的7.34億減少約935萬人。有評論據此推算,若將新增的靈活就業人員扣除,2025年至少約有近5,000萬個正式就業崗位消失。
當然,連大陸民眾都知道,中共公佈這類數據絕對都是經過修飾過,使其不致於太難看,不讓當局太丟臉。
外界也質疑官方的就業統計口徑過寬。因為中共統計局重新定義了「靈活就業」,即凡是「每週從事了1小時以上有償勞動」的人口,就算是靈活「就業」了,大量打零工、送外賣、跑網約車的人因此被計入「就業」,真實的失業狀況被掩蓋。今後很可能會有更多人加入假裝上班的行列。
專家:社會保障薄弱 偽裝難以持久
有人將這一現象比作1990年代亞洲金融危機期間,當時許多韓國和日本上班族掩蓋自己的失業狀況,選擇四處遊蕩的場景。
美國布法羅大學社會學助理教授董一格(Yige Dong,音譯)認為,與1990年代的日本和韓國相比,中國的社會保障網相對薄弱,失業者最終可能更難繼續偽裝下去。
她說,到了某個時候,「個人可能會更在意從一切可用的渠道籌集資源,包括向家人和親戚借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