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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譚 (503) 秀才的白日夢
《子不語》
【人民報消息】山陰的一個秀才說：越水鄉有很多水獺怪，其中年輕些的獺怪只會潑水戲弄人，被人驅趕就會逃跑，年長的獺怪則能夠像精魅那樣迷惑人。秀才家很久以前就住著一只獺怪，每遇上中舉之人或是富人，就會跑出來親近他們，百年間已經出現過三次了，沒辦法趕走它，它也不會傷害人。
丁亥年，秀才回到家裡，夜裡躺倒牀上，忽然聽到有螺殼撒在地上的聲音，大大小小有成千上萬聲，好像撒得到處都是，但點起燈一看，卻甚麼都沒有。秀才想起可能是北面窗戶沒鎖，鎖好後，果然就沒甚麼怪動靜了。
又有一次，秀才正在守孝期間，剛躺下，忽然感到有一個東西壓在胸口上，小手不停地撫摸他的頭頂，而身體特別得光滑，還在他耳邊窸窸窣窣地說著下流的話。秀才於是忽然夢見一個臉蛋兒粉撲撲的小娘子，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紫緞衫，玄緞半臂，深藍色裙子，走上前就要抱他。遭到拒絕後，又從後背抱他，並且湊到他耳邊喋喋不休。
秀才在夢裡對女子說：「世上果然有這樣放蕩的女子！我二十年前尚且不可接近，現在能動我的心嗎？！」於是驚醒過來。醒來時仍然聽見有嘖嘖的叫聲，感覺到有東西在摸自己的頭。但很快就跳走了，只見到一個像貓似的身影。
第二天獺怪又來了，這一次則感覺到有東西在右邊腿上，之後便又夢見之前的女子，衣服和昨天一樣，但站得稍微遠了些，隔著欄桿招呼他。秀才心想昨天就在身邊他尚且不動心，何況是隔著欄桿呢？於是便又醒了過來，見有一個東西從腿上跳走了。後來就再沒來過了。——《子不語》
原文：
山陰施漢一秀才曰：越水鄉多獺怪，其小者只潑水侮人，驅之即匿，其老者能惑人如魅。餘家舊有獺怪，逢科甲富人，必相狎逼，百年內凡三見矣，不可逐，亦不為禍。餘丁亥歸裡，夜就寢，有聲如撒螺殼者，大小千萬聲，散置幾榻間，燭之無有，疑北牖失扃，故扃之，怪亦漸安。又二十年丙午，餘苫塊之際，方側臥，若有物壓胸間，小掌撫我頭頂甚勤，而其身甚滑，耳邊嘖嘖作褻語。夢見一粉面娘子，年可二十四五，紫緞衫，玄緞半臂，深藍色裙，就我要抱。卻之，則從背後抱我，口向兩耳聒聒不休。予夢中謂之曰：「世間乃果有淫嫗！我二十年前尚不可幹，今日能動我乎！」驚而醒，覺耳邊嘖嘖聲，頭上撫摩狀，猶未絕也，旋從枕上逸去，輕小若貓。翌日又至，則覺有物在右股上，夢見昨女子，衣服如故，而立處稍遠，隔欄桿相招。予竊念昨身近尚不亂，今隔欄桿乃肯動心耶！遂醒，則物從股上跳去，怪亦遂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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