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囚共眠的177天 (下)──死牢中的笑声 (图)
 
作者:王斌
 
2005-5-30
 



王斌,曾在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获得工学博士学位。

【人民报消息】编者按:王斌是大纪元早期驻中国大陆的记者,法轮功学员。2001年,王斌因如实报道中共对法轮功的镇压和迫害而被逮捕,后被判刑三年。2005年初,获营救赴美。在受中共关押期间,王斌数度被和死刑犯关押在一起。

*************************

“飞虎队员”的堕落

  2001年8月的一天,时常紧闭的两道铁门外,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蹲下!”看守在门外大喝。我们号里马上意识到又要进来新人了。号里铁门打开后,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中年男子双手抱头走进号中,蹲在地上。看守在门口大喊:就叫他2081,再好好搜搜他。

  这又是一桩大案,涉案员全部分开关押在不同号中。不能称呼他们姓名,全部用代号。2081和他的朋友们(其中有北京警察),开着110警车多次出去抢劫。抢劫时他们通常前面拿着两把微冲,中间有两把六四手枪,一把五四手枪垫后。因社会影响太大,最后终于落网。

  2081在号中也常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傲然神态,对谁好像都很看不起,不爱搭理谁。眼神还常常放射出凶光。一次号中的人无意说起了八九年的“六.四”。他来了劲了,神采飞扬的说起了当年。

  “‘六.四’时,我是‘飞虎队员’。你们听说过飞虎队吗?就是由几千有摩托车的北京市民组成的摩托车队。我们整天开着摩托车,到处义务送水送食物去支援学生。一听哪里需要,一个电话马上就走。那时北京市的社会秩序真好啊。连小偷都没有了。这关键时刻人人都关心国家前途,人人都在想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只要一听说是上天安门广场的,无论是出租车还是公共汽车全免费。学生坐车去哪儿都是免费。那时,我们整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啊。后来共产党就开始屠杀了。‘人民子弟兵们’开枪乱打,乱杀。有的人为了自卫,也打死了一些正在屠杀的士兵。这些死的当兵的,也是罪有应得,他们屠杀了太多的人。可怜有的北京市民只是因为碰过这些当兵的尸体,后来就被抓起来处死。‘六.四’以后共产党开始秋后算帐。我们这些当时的‘飞虎队员’也遭到清查,四处东奔西逃……”。

  1989年2081对这个共党控制下的政府和国家已经彻底绝望了,从此自甘堕落。他的灵魂在那时已经死了。

死牢中的笑声

  在北京的看守所里每天都要求在押人员‘坐板’。‘坐板’是一种很痛苦的折磨,必须双手抱腿,坐在一板很硬的大板子上。身体坐直,不准动,不准东张西望,不许说话。时间一长屁股尖着板部份就像针扎一样痛。这样的体罚往往对法轮功学员要求更严。记得刚到“七处”时,我有好几次坐板,双腿刚放松一点,就被后排的犯人一阵拳打脚踢,“不听政府的是吧?!又在炼功怎么着?!放老实点!”。看守所不准我们有近视眼的带眼镜,在号里光线又昏暗,除了生活上极不方便外不说,有时几个犯人一起上,拳打脚踢,谁动手打了你都看不清,更说不出名字来。最难受的是炎热的夏季时,因号子里的人太多,我呼吸都困难,就像鱼缺氧一样。因长期坐板,接触板面的皮肤都溃烂了。这样的环境让常让我感到生不如死。有一次一个犯人长叹道:这里养猪都活不了。另一个犯人就纠正他说:你说错了,这里是养鱼都活不了。

  在这里每天都度日如年,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吃完晚餐(两个鸡饲料做成的窝窝头,一碗菜叶子汤)的一至两个小时。这时可以不用坐板,可以聊会儿天。号子里实在太无聊,我通常就利用这个时候,给号里的犯人们讲故事。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日子一天天的过,他们很多人每天都开始期盼这个时间我给他们讲故事。我给他们讲完了许许多多的故事,讲完了长篇连载《出埃及记》、《释迦牟尼修炼故事》、《密勒日巴佛的故事》等等。慢慢的,他们中有些人的态度也开始对我不那么坏,甚至有些敬意了。

  有一天,又到了这个时间。一个犯人提议:“天天让你讲故事,今天我来讲几个笑话吧。”我说:“好啊,好啊。”

  “‘六.四’的时候,有两个大学生在天安门上喊口号。一个喊:‘打倒李鹏’;另一个喊:‘李鹏傻B’。当时的天安门那儿装有摄像头。这两个学生被录了下来。后来把他们抓了起来。喊‘打倒李鹏’学生被判了十年;喊‘李鹏傻B’的学生被判了十五年。喊‘李鹏傻B’的学生就不服,上诉到法庭。他说:‘审判不公,为什么他喊‘打倒李鹏’四个字儿,判十年。我喊‘李鹏傻B’也是四个字儿就判十五年?!审判长说:‘我们执法非常公正,他喊打倒李鹏是反革命口号,是 ‘反革命罪’。你喊‘李鹏傻B’是‘泄露国家机密罪’”。

  “哈哈哈……”号里一片笑声。“再来一个!”

  “我也来讲一个。”另一犯人自告奋勇。“你们知道乌克兰什么最著名吗?”

  “当然是乌克兰的猪很有名啦。”另一犯人回答。

  “咱们那江泽民主席,很爱题词。据说有一次访问乌克兰。乌克兰的国首元首带他参观当地的养猪场。他看到猪长的那么大,一时兴起。向别人要来笔墨,挥毫题词:‘天下第一猪,江泽民’”。

  “哈哈哈……”。

  “嗨,嗨,嗨,你们知不知道咱们江主席还很爱视察呢。有一次他要视察一个精神病院。想看看自已在精神病人中的威望如何。精神病院的领导早就给精神病人下了指令。鼓掌时要五手并拢,动作要整齐一致。违者电棒对付。江泽民到了以后,精神病人立即鼓掌,非常整齐有序。江泽民很高兴,也张开手掌,拍了几下。一个精神病人,一看江泽民的动作不对啊。上去捅了捅他说:‘傻B,你新来的?!院长说了应该这么鼓掌’。说完就做起了示范动作”。

  “哈哈哈……”。

  一犯人打断大家的笑声:“唉,你们知不知道咱们江主席很勇敢。你们看抗洪抢险,他总是在镜头前面。据说有一次长江发大洪水,堤坝冲开了一个大口了。许多武警战士跳下去用了很多草垛子,死了很多人都没堵住。江主席一下去就堵住了。所以从那以后当兵的都说:‘江主席是天下第一大草包’”。

  又是一片笑声。

  号里的一个牢头一看大家这么乐,他也想来露一手。“我也给大家讲一个。大家知道陈希同收国外元首的礼物被算作受贿,判十六年。江泽民其实也爱收礼。有一次他和罗干出国访问,飞机到一个海岛上空出了故障。只好迫降到一个海岛上。岛上的土著人把他们押到酋长那里。酋长问:‘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他们都异口同声说想活。酋长说:‘想活就接受我们送客人和朋友的礼品。你们各自两个小时之内去岛上找十个球形的东西。这就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罗干和江泽民就分头去找。找呀找。罗干找到了十颗枣子,先回来了。酋长说:‘好了,你可以不死了,不过按我们的规矩,要将这些东西从你的腔门里塞进去。’每塞进一颗,罗干都疼的眦牙咧嘴,满身大汗。不过塞到第十颗的时候,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远处江泽民喜滋滋的抱回来十个土著人祭祀用的大水晶球。他太贪了!”

  大家肚子都笑痛了。

  轮到我讲了:

  “有一个共产党的大佬刚死。到了阎王爷那儿。阎王问‘你想上什么地方,想上天堂还是想下地狱。’这个大佬眼珠子一转,肚子打起了小算盘。问道:‘天堂是怎样的,地狱是怎样的?’阎王说;‘我给你看两盘录像带吧。一盘是天堂的,一盘是地狱的’。这位共党的大佬就看了录像。他看到天堂里人们都在辛勤的劳作,而地狱里的人整天吃喝嫖赌博,大鱼大肉。他就下了决心要去地狱。谁知一到地狱,他就被放到油锅炸,然后上刀山下火海。他皮开肉绽,就大声质问阎王,为什么骗他。阎王说:‘哦,我忘了告诉你,这两盘录像带是你们中宣部制作的’”。

  我讲完了,结果大家都不笑,原来这一下勾起了他们心思。他们都害怕下地狱。我又只好重讲一个:“大家知道现在全国大搞江泽民的‘三讲(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我就讲一讲这江泽民的三讲吧。传说,蒋介石还有四个儿子失散在大陆。他临终时,就委讬毛泽东帮他找。毛泽东找呀找,没找到。又委讬给邓小平。邓小平也没找到,临终时把江泽民叫到面前。‘小江啊,你要完成主席遗愿,找到蒋介石失散的四个儿子。’江泽民又找啊找,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他们就是:蒋学习、蒋政治、蒋正气,但是就是没找到蒋真话(讲真话)。”

  终于大伙又笑了起来。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2001年9月7日早上,沉重的大铁门又再度打开了。“王斌,收拾东西。”一个看守大声喊。在这里关押了177天,我要被换押到别的地方去了。

  大伙一片招呼声。有的七八脚帮我收拾好。有的上来握住了我的手。

  “这里的规矩是不要说再见。你一路走好吧!”

  我是要一路走好,不知道前面还有多漫长的路啊。我又被带铐,押上了囚车。

  静观铁窗外,南来北往的燕。它们早已带着我的心神重游江南,上九霄,望万里江天,沧海桑田;入五云深处,听万烛光中,揭天丝管。

 
分享:
 
文章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