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報消息】太原人王坤,唐宣宗大中年間擔任國子博士。他有一個名叫輕云的婢女,已經死去很多年了。
一天夜里,王坤忽然夢見輕云來到自己牀前,王坤很害怕,爬起來問她找自己做甚麼,輕云回答說:「我自離開人世好幾年了,想起活著時,就像被捆著的人盼望松綁一樣,今晚我能在您左右侍奉,是我的榮幸。」此時的王坤迷迷糊糊,就像喝醉了一樣,沒有意識到眼前的輕云是鬼。
輕云帶著王坤出了門,門本來早就上了鎖,但輕云帶著他從門縫里很輕松地便鑽了過去,兩個人踩著月光走在街市中,悠閑地散著步。王坤忽然餓了,便和輕云說想要吃點東西,輕云就問:「在這附近有和您關系好的人嗎?可以上他家去要點吃的。」王坤一直和一個叫石貫的太學博士關系不錯,住的也很近,便領著輕云前往他家。
到了石貫家門外,卻見大門緊閉,輕云上前敲敲門,過了一會兒,看門人前來開門,緊接著自言自語道:「剛才聽見敲門聲,如今外面卻沒看到人,怎麼回事?」於是就又把門關上了。輕云又上前去敲,看門人來開門時同樣一無所見,如此一連反複三次,看門人發怒道:「厲鬼怎敢隨便敲我家的門!」便一邊朝外吐唾沫,一邊叫罵。
輕云只好對王坤道:「石先生已經睡下了,不能找他了,希望您能換一家。」王坤又想起有一個國子監的小吏,和他住的也很近,每回出門都要從他家門前經過,平時在工作上王坤也很信任他,便和輕云一起找去小吏家。
走到小吏家時,正好遇上一個人從門里出來,抱著一個水缸,把水倒在了街上,輕云對王坤說:「可以隨他進去。」進去後,見小吏正和幾個人一起吃飯。起初,王坤走進庭院里,以為小吏見了一定會跑出來迎接,但是小吏卻根本沒理他。
不多時,一個婢女端著一碗面條走上臺階,輕云跟在後面,捶了她後背一下,婢女便倒在地上,面條全灑了。小吏和妻子、奴僕全都趕過來,有人喊道:「是中邪了。」連忙找人去請巫師。
巫師到後表示:「有一個人,佩戴著朱祓銀印,站在庭院中。」於是小吏家人擺好酒食向巫師所說的此人祭祀。王坤和輕云便欣然坐到座位上,吃了這些食物。吃完後一同離開,女巫將他二人送到門外,又在門邊燒了些紙錢。輕云對王坤說:「您可隨我一起去。」王坤便跟著她出了巷子,朝著啓夏門而去。
一直走到了郊外幾十里的地方,眼前出現一座墳墓,輕云說道:「這是妾身居住的地方,您可隨我進去。」王坤便彎著腰向里面爬,只見墓口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見。王坤忽然感到一陣驚悸,之後便驚醒了,渾身是汗,戰栗不止。當時天已經亮了,王坤很厭惡自己做的這個夢,於是誰都不敢告訴。
起牀後,王坤去拜訪石貫,落座後,石貫對他說:「昨夜里有鬼連叩了我家門三次,讓人去看時,卻甚麼都沒有。」天亮後,王坤路過小吏門前,見他家門前有焚燒紙錢的痕跡,便立即讓人把小吏叫來詢問。小吏道:「昨夜我正和家人們吃飯,忽然有一個婢女中了邪,巫師說是鬼在作祟,於是便在庭中向鬼祭祀,又在這里燒了些紙錢。」
所說都和王坤的夢一模一樣。王坤愈加恐懼,便將事情全都告訴了自己家人,這年冬天,他便去世了。—-《宣室志》
原文:
太原王坤,大中四年春為國子博士。有婢輕云,卒數年矣。一夕,忽夢輕云至榻前。坤甚懼,起而訊之,輕云曰:＂某自不為人數年矣,嘗念平生時,若縶而不忘解也。今夕得奉左右,亦幸會耳。＂坤懵然若醉。不寤為鬼也。輕云即引坤出門,門已扃譎,隙中導坤而過,曾無礙。行至衢中,步月徘徊,久之,坤忽饑,語於輕云,輕云曰:＂里中人有與郎善者乎?可以詣而求食也。＂坤素與太學博士石貫善,又同里居,坤因與偕行。至貫門,而門已鍵閉,輕云叩之。有頃,閽者啓扉曰:＂向聞叩門,今寂無靚,何也?＂因闔扉,輕云又扣之,如是者三,閽者怒曰:＂厲鬼安得輒扣吾門!＂且唾且罵之。輕白坤云:＂石生已寢,固不可詣矣。願郎更詣他所。＂時有國子監小吏,亦同里,每出,常經其門。吏與主月俸及條報除授,坤甚委信之,因與俱至其家。方見啓扉,有一人持水缶,註入衢中。輕云曰:＂可偕入。＂既入,見小吏與數人會食。初,坤立於庭,以為小吏必降階迎拜。既而小吏不禮,俄見一婢捧湯餅登階,輕云即毆婢背,遽僕于階,湯餅盡覆。小吏與妻奴俱起,驚曰:＂中惡。＂即急召巫者,巫曰:＂有一人,朱祓銀印,立於庭前。＂因祭之,坤與輕云俱就坐,食已而偕去。女巫送到門,焚紙錢於門側。輕云謂坤曰:＂郎可偕某而行。＂坤即隨出里中,望啓夏而去。至郊野數十里,見一墓,輕云曰:「此妾所居,郎可隨而入焉。」坤即俯首曲躬而入,墓口曛黑不可辨。忽悸然驚寤,背汗股栗。時天已曉,心惡其夢,不敢語於人。是日,因訪石貫。既坐,貫曰:＂昨夕有鬼扣吾門者三,遣視之,寂無所靚。＂至曉,過小吏,則有焚紙錢跡,即立召小吏,訊其事。小吏曰:＂某昨夕方會食,忽有婢中惡。巫云鬼為祟。由是設祭於庭,焚紙於此。＂盡與坤夢同。坤益懼,因告妻孥。是歲冬,果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