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抓特務》中，蕭大力（左）監視鄰居馮靜波長達40年。（影片截圖）
【人民報消息】馮小剛導演的最新電影《抓特務》，在中國市場上遭遇了票房慘敗，面臨血虧的局面。該片集結了胡歌和雷佳音等頂級陣容，製作成本高達約3億人民幣，但最終票房僅有7000多萬，與預期的5-6億票房相差甚遠。
電影改編自小說《無悔追踪》，劇情圍繞著北京一名新上任的派出所所長肖大力（雷佳音飾），懷疑小學老師馮靜波（胡歌飾）是國民黨特務，於是特意搬過去成為馮靜波的鄰居，展開長達40年的監視。
而胡歌飾演的內斂的小學教師，真實身份為潛伏特務「5182」，他在如履薄冰的隱密生活中掙扎求生。
在所有人看來，馮靜波是個中共政府的擁護者，只有肖大力還像盯特務一樣盯著他，看他的眼神永遠充滿審判。而馮靜波也被這雙審判和監視的眼睛，被折磨了大半輩子，一點壞事都不敢做，還努力多做好事，成為大家眼中的好人。
影片中，馮靜波的上級、國民黨的資深潛伏特務閆殿坤，當年被當作棄子丟出去的人，在改革開放後，以香港富商的身份回到大陸，他穿著體面的西裝，帶著資本和底氣，風風光光的回到故地，被時代擁抱。
馮靜波目睹閆殿坤過著富貴榮華的生活，對比自己幾十年的惶恐與壓抑，內心世界徹底崩潰。
全國正在真實上演《抓特務》
近年來，中共官方大肆宣揚《反間諜法》，將「國家安全泛化」推向極致，從學校教育到社區宣傳，無處不在地告誡民眾「特務就在身邊」、「舉報有獎」。馮小剛選擇在這個時候上映《抓特務》，趕上了中共號召全民抓間諜的潮流。
只要有人在網路上反映房企爛尾、薪水被拖欠、食品安全問題，或者只是講了一句經濟狀況不好，立刻就會被網暴者扣上「發外網」、「境外勢力」、「遞刀子」、「走狗特務」的帽子。
對於普通人來說，「抓特務」這三個字在現實中已經等同於「掩蓋問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搞群眾鬥群眾」的代名詞。大眾對這個詞早就不是好奇，而是打從心底發嘔與排斥。
電影《芙蓉鎮》中，中共幹部李組長到胡玉音家中，威脅胡玉音必須揭發糧站主任。（影片截圖）
《芙蓉鎮》的成功誰最受益？
《抓特務》令人想起了上世紀80年代曾經非常火的一部電影《芙蓉鎮》。
《芙蓉鎮》裡的故事發生在一個叫「芙蓉鎮」的南方小鎮，女主角胡玉音靠著賣米豆腐辛勤勞動、發家致富。在政治運動中，她憑藉勞動蓋起的新房被沒收，被扣上「新富農」的帽子。她的丈夫被迫自盡，她自己則和被打成「右派」的知識份子秦書田一起，每天在鎮上掃街受盡屈辱。
鎮上的無賴王秋赦等人則借著政治運動，搖身一變成了「革命者」，對地主和無辜群眾進行殘酷的迫害。
電影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是在文革結束後，王秋赦因為失去靠山而徹底瘋了。他淪落為街頭衣衫襤褸的乞丐，手裡敲著破鑼，在空蕩蕩的小鎮上瘋瘋癲癲地喊著：「運動啦！運動啦！七八年又來一次啊！」
這句話令聽到人感到不寒而慄？因為中共的每一次政治運動，都會令許多人變成了惡魔，把災難帶給了身邊的同事、同學或鄰居、親朋好友。只要中共不倒，運動七八年又來一次。太可怕！
1987 年的《芙蓉鎮》上映後大受當時民眾歡迎，它在中國大陸最權威的兩大電影獎項（金雞獎、百花獎）中橫掃了多項大獎，累計獲得超過10個重要獎項與榮譽。
如果沒有官方的允許，《芙蓉鎮》不可能大獲成功並成為紅色電影的經典，是因為它恰好踩在了中國近代史上最特殊的一個「政治陣痛與希望交織」的窗口期。
文革十年的狂熱與浩劫，將中國經濟推向崩潰邊緣，更造成數以千萬計的家庭破碎、無辜者慘死。這徹底摧毀了中共自 1949 年以來建立的「偉光正」政治神話。當時社會普遍出現了「信仰危機（對馬列主義）、信任危機（對中共）、信心危機（對四化建設）」。老百姓發現自己被騙了多年，曾經宣揚的「社會主義優越性」帶來的是赤貧、告密與殺戮。
中共在 1980 年代推動「有限度的否定與反思文革」，根本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還給中國民眾人性與歷史的公道，而是為了拯救瀕臨崩潰的政權合法性（Legitimacy）。這是一場極其精密、深謀遠慮的「政治停損與權力續命」操作。
這個時期，中共需要《芙蓉鎮》這樣的電影。
當時農村包產到戶、個體戶崛起、市場經濟萌芽，老百姓切身感受到生計的改善。人們看《芙蓉鎮》裡秦書田與胡玉音的苦難，心態是「那是過去的荒謬，我們已經走出來了」。劇中「活下去，像狗一樣地活下去」的名言，帶有一種穿越黑暗後的不屈的韌性。
當時中共對老百姓的管制稍微鬆綁了一點點，讓老百姓掙點小錢，生活上得到一點改善，使得民眾誤以為中共可以修正錯誤，是一個可以改邪歸正的政黨，文革這樣的人間浩劫再也不會出現，從而繼續擁護共產黨執政。
可以說，《芙蓉鎮》的成功，最大的受益者是中共。
經濟蕭條中百姓只盼著活下去
而馮小剛的《抓特務》為何票房慘淡？
《抓特務》上映之前，中共當局連續推出了國安法、反間諜法、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這段時期正值房市崩盤、青年失業率高企、經濟百業蕭條，老百姓每天睜開眼就要面對生存壓力。中共全民抓間諜等政策密集出籠，政治狂熱與內部舉報不再是歷史課本裡的文革遺蹟，而是正在重新降臨的現實。
此時《抓特務》這部電影出來提醒大家「警惕極權復闢、警惕身邊特務與內鬥」，太過真實、太過沉重，直接刺中了所有人內心深處最不敢直視的焦慮：難道文革又來再次來臨？大眾已經沒有心理能量去承受這種「醒著的痛苦」。
可以說，《芙蓉鎮》幸運地誕生在「體制願意展示傷疤」的短暫春天，大眾有餘裕去審視苦難。
西方人看諜報片、抓特務，看的是「懸疑與刺激」；但當前的中國老百姓看「抓特務」，看的卻是自己每天被壓迫的生活日常：遍地的人臉識別與天眼，從馬路口、地鐵站、小區門口到菜市場，成千上萬的攝像頭無死角覆蓋；在網路上，微信被封號、微博被禁言、短視頻被下架、甚至私聊講兩句真話就被警察「請去喝茶」。
高壓的生活、低迷的經濟、隨時隨地的監控，已經讓大眾的神經崩到了極限：活著，太累了！
而馮小剛的《抓特務》，不管其初衷是想反思還是諷刺，只要名字和主題踩中了「監控、舉報、內鬥」這根敏感的神經，大眾的本能反應就是：「我現實中受的氣還不夠嗎？我憑什麼花錢去買這種心煩？」
當中共把全社會變成了一場巨大的「抓特務遊戲」時，電影院裡的《抓特務》就注定會成為被大眾唾棄的祭品。
老百姓不看，不是因為不懂歷史，而是因為現實太過刺骨。人們用腳投票，離場逃避的不是一部電影，而是那個讓每個人都活得心驚膽戰的監控時代。
每個人在現實中都已經活得像個被審查的「特務」或「嫌疑犯」，時刻要自我審查、發帖子要用諧音字。當生活本身就已經是一座沒有圍牆的監獄，誰還願意花錢進電影院，坐在黑屋子裡再看兩小時「警察怎麼抓特務、全民怎麼搞舉報」？這不是娛樂，這是精神二次折磨。
在現實中，中共利用《反間諜法》任意執法、黑箱拘留外國公民（如捷克公民事件）與企業高管，造成國際社會的信任危機與外資撤離；而在電影裡，卻還在試圖將這種「抓特務」的體制暴力包裝成正義與英雄主義。
昔日靠喜劇和諷刺現實起家的導演馮小剛，在當前的政治禁忌與審查制度下，只能小心翼翼地貼合官方導向，拍這種「安全卻違背市場規律」的題材。結果既討好不了官方，也討好不了觀眾，最終陷入「口碑與票房雙輸」的泥淖。
（人民報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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