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高智晟出獄後致胡佳信(1):我沒有變
 
2008-5-11
 
【人民報消息】(大紀元編者按:2006年12至2007年1月間,從監獄出來的高智晟律師給胡佳寫了幾篇共一萬多字的信和短文,記錄了零六年的被捕經過及山東警方曾發出殺掉他的指令,表明自己雖然不得不暫停工作,但心身依然健康。這些信及文稿由胡佳傳到了海外。當時為了高律師和胡佳的安全,我們沒有發表出來。一年多過去了,如今寫信人不知所蹤,收信人正在鐵窗下受難,支持幫助他們的朋友在被迫害。在確認中共警方已得悉這些信件是由胡佳傳出及其中的某些細節後,我們將它們陸續發表出來,希望引起讀者對高智晟、胡佳乃至中國人權的關注。為安全見,部份內容被刪除。題目為編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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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胡佳及曾金燕:

你們好!

有許多話要對你們說,提筆卻不知從哪裏談起。但此時此刻,我急切要表達的即是對你們的夫婦敬意及謝意。感謝你們為我們全家所行的一切!感謝你們對人類良知、正義價值的頑強,甚至是舍身的堅守,我們一家最真切地看到了反文明勢力在你們這樣的堅守面前所表現出的絕望及束手無策,我們全家將和這個時代一起銘記住你們的名字和這倆個年青人舍我的道德元氣。

在切入今天的正式話題前,我們的另一個急切要表達的心願即是通過你們的恰當的方式,務請轉達我們全家對親愛的郭飛雄和嚴正學全家的敬意和問候,務請轉達我們的親愛的張敏、高潔、許琳、趙子法、易凡等朋友的敬意和謝意及問候,特別轉達我們對陳光誠一家及他們的敬意和問候。

今天,在這裏,我不打算談的太多,太詳盡,謹就8月15日至今所發生了的情勢大致上談及之,如何能將寫好的東西送到你們的手裏,是我們下階段面臨的難題。我的家仍24小時被數十名便衣圍的水泄不通,四名保安24小時守睹在我的家門口,他們竟將單人床擺在本來就很狹窄的上下樓梯口拐彎處,給這一單元的居民上下出行造成極大的不便,對我一家的貼身跟蹤則更不分時間、不分場所,包括到幼兒園接送天昱。我們仍不能與任何人接觸,我們試著買了幾次電話卡,但每次一買完後即被跟在身邊的便衣出示警察證將號碼調走,根本無法不受干擾的使用。當下外界看到的是我一語不發,但人們看不到的則是我們身處原始人狀態,無法發出一語的惡劣條件。

2006年8月15日一大早,我打開姊姊家的窗戶發現當天對我的圍睹情況較往日比有些異樣,北京的車輛由原來的三輛的增加至十幾輛,平日裏樓下守候的不足20人增加到足有二百多人,整棟樓的前後左右圍滿的北京來的便衣,已圍堵、跟蹤了我一家七、八個月。基本上都成了熟面孔了。外圍則有更多數量的當地便衣圍堵,看到這些明顯有別於常目地的情形,我等未特別在意。

一則,從2005年10月份起,這樣的陣勢就會被擺弄出來;二則,一個軟硬不吃的我,已令當時的中共反文明勢力的精神達到了崩潰的邊緣,對我的抓捕及野蠻關押是他們唯一能有的選擇。對此,我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對我而言,我對對手的野蠻抓捕及此極為非法和鄙劣程度估計平重不足。8月15日早晨及前一天晚上,我因鬧肚子沒有吃飯,12點鐘之前,我一直躺在床上讀《聖經》,約12點左右,忽然一聲巨響,姐家的門被砸開,一群暴徒應聲闖入,幾名大漢跳上床對我拳打腳踢。這樣的過程顯然經過精心策劃的。瞬間,即有四人騎在我身上,其中一人就坐在我的嘴上,我當時己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其他人也撲過來圍住我,其中二人死死的揪住我的頭髮,另二人使勁按住我的眼睛,我被一群人制服住,他們將我的雙手背銬住,同時用黃色腰帶在我雙眼繞了三圈又強行壓至雙腿跪地,又用腰帶在我的嘴上繞了五圈,後又將一個布質似的東西套在我的頭上,緊接著我聽到的是翻箱倒櫃的“搜查”。不一會兒,我被一人帶下樓,上了一輛車,一上車即聽到有人說:“路上亂動就捶他,捶死他”。這是整個接下來近九個小時我聽到的唯一的一句人話,隨即又有人在頭套外開始在我的嘴和眼的位置上繞腰帶,先在眼睛上繞了有十幾圈,一大群人對姐家裡的“搜查”極為詳細,我的車隊開離樓下後停下來等了一個多小時。

在接下來的八個多小時裏,我被雙手背銬著,眼睛上裏外被蒙了十幾圈,且在行駛的車裏,仍不足以消除押解者心中的不安,我感到我坐在一輛不小的麵包車裏,儘管背拷著雙手,但仍有二人坐在我左右惡狠狠的按著,他們顯然是嫌太累,幾個人輪流按著我,一路未敢松手。

大約八、九個小時後,我感到自己被綁架進一座樓裏靠墻站著,我所能聽到不少照像機忙著照像,我聽到有人主張給我取下頭套,也有人認為不妥,最後有人說“肯定得取下,早晚的事,取下來。”頭套被取下後,我看至少不低於十幾架照相機、幾臺投像機正圍著我忙著,周圍還有幾十名警察。

我被抓時,身上只穿著短褲、背心,我被按著,像大熊貓一樣任人拍攝,現場只有相機工作的聲音,我嘴上的膠帶被打開後,我開始對警察及攝像者調侃起來,但無人敢應。

稍傾,一名五十開外的大個子警察向我宣布拘留證並要我簽字,我提醒他:“你的拘留證上涉嫌的罪名還是空白的,其次,我不會配合邪惡勢力政治迫害的任何壞事。”隨後,我被架進4道鐵門的牢房,這時候大約是晚上9點多。

進牢房之前,我被告知“從現在起,不允許你使用你的姓名,你從現在起叫‘8.15’”。被推進牢房後,那些在押犯人告訴我,警察已交代過,不允許任何人問我的名字。在接下來的4個多月裏,我即被喚做是“8.15”,偶有人問及我的名字,都會被迅速制止。

在接下來2個月的時間裏,他們開始讓我經歷“生不如死”的精神痛苦過程。當天晚上睡下不到5分鐘,牢房鐵門響起,“8.15提審”,剛顛簸了9個多小時,全天未進一口水的我,被銬住雙手後架到審訊室。我被按在一個特制的鐵椅子上,該鐵椅被固定在地上,該鐵椅的設計體現了人性的極致陰暗及鄙劣,腳脖處和腰間有兩處鐵環固定。

我被固定在鐵椅上後,特別設在牆上的兩盞強光燈開始加入到“促我改造”的“工作”中來,4名警察開始了針對我的極其老練的 “工作”。他們告訴我:“8.15”要無期徒刑,沒收全部財產,要是徹底低頭,馬上放人。沒收全部財產的工作,我們已做完(我當時還未意識到這句話對我的妻子及兩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我們知道你很硬,我們不怕。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時間不會很長,一般就那麼10天到2周的時間,一般人熬不過我們這10天左右的突擊階段。實話給你說,除了“法輪功”外,我們至今還沒有遇到能熬過第一階段突擊這關的,你表個態度吧?

我告訴他們:我只對兩個話題有興趣,其一是如何盡快結束暴行,還我自由;其二是如何啟動結束暴政,還中國社會文明與自由的政改,其餘的不談。但願我能成為“法輪功”之外熬過“突擊關”的人。

我的話成了讓其頭目惱怒的條件,“8.15你聽著,我們絕不讓步,在國內問題上,我們絕不會讓步,我們什麼時間讓過步?今後也不會,我們絕不會自動退出歷史舞臺。我們死了多少人才換來的政權,哪能交給你和郭飛雄、範亞峰這樣的人手裏,我們絕不會。實話告訴你,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你現在應該感到我們的強大了吧!我們的強大你們永遠想不到。今天你還沒看出來嗎?”

我對曰:“我確實未揣摩過你們有多強大,但我能準確判斷出你們有多懦弱及低能,自稱強大的中共絕對不敢把我們之間今天這樣的對話公開在天安門廣場進行。我一個人,敢在任何場所,任何時間,進行任何內容和任何形式的對話、辯論。擁有幾百萬軍隊、擁有國家機器的中共就絕無這點膽量,你們用今天這樣的方式來展示強大,恰恰反映出你們的無能、無知、無恥及無奈!換句話說,強大的中共敢不敢將今天咱們的談話內容在網上公開?不敢!我敢,強大的中共絕不敢。”

就這樣,雙方一直話不投機,他們開始對我輪番進行持續的精神折磨。每到晚上睡覺的時間,他們定會準時來提審,整夜整夜將我固定在鐵椅上“突審”;白天強制進行整日整日的“坐板”(盤腿坐在硬板上)“反思罪行”,就是不讓你睡覺。

到第四天,抓捕那天打過的傷口開始大面潰爛,尤以兩條腿部為甚,整個兩條腿迅速呈蜂窩狀。由於長時間不能睡覺,加之不能見到陽光,腿部的傷全變成了紫黑色的皮膚病。果然被他們言中,不到10天時間,我開始出現精神恍惚、急躁,全身皮膚病奇癢難忍,真到了一種生不如死的難熬的狀態。

到了10月底,我累計被鎖在鐵椅上的時間達400多小時,被強光照射400多小時,被強制“坐板反思罪行”500多小時。我開始了恐懼,我擔心我就這樣死去,想到了我的妻子、孩子就這樣失去了我,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孤助無依。尤其得知耿和為了借幾百生活費而到處奔走(當時並不知道她被圍堵、毆打),得知,只要我不 “認罪”,我的妻子和孩子將永遠面對生活絕境時,我的心如刀攪。

另;他們還多次強調:“若不低頭,即很快會將溫海波、馬文都、耿和、焦國標抓捕作為同案一併審判,並說焦國標夠不到犯罪也沒關係,可勞教他兩到三年,請你自己惦量。”

我開始了一種新的思考,為了不確定的大多數人的長遠利益,選擇犧牲我最親人的眼前利益,將他們娘仨和其他無辜者推向艱難生活的絕境是否人道?是否道德的思考?警察就公開告訴我“只有你低頭認罪,你的家人、孩子才能獲得生活費,才能減輕對你家人的壓力。我們不急,我們可以等你幾年,你的老婆、孩子餓死責任在你”。經過痛苦的反思,我選擇了“低頭認罪”, 條件是寫上從扣押我的財產中給孩子五千元的生活費。但我又一次對對手的鄙劣估計不足,在寫所謂的“悔罪書”“公開聲明”的問題上,雙方拉鋸式的往來了幾個星期,給範亞峰的一封信寫了好幾稿。“悔罪書”“公開聲明”乾脆就由他們寫成,公布出去初稿他們也不給我看,並逼著我對攝影機說:“這是我自願寫出來的”。為了妻子和無辜的孩子,在技術上,我選擇了屈辱。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裏,在耿和、孩子沒有獲得一個基本的保障條件前,我將獨自忍受這屈辱的苦果煎熬。耿和、孩子跟著我,從來未享過一天的福,我實在不忍心使他們娘仨陷入無限的動蕩和危險之中,為了他們,在相當長的時間裏,甚至是一生的時間,我將甘願犧牲我自己的一切!中共反文明勢力的邪惡超乎所有人的想像。耿和、我的孩子何罪之有?耿和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打的滿口牙松動,手指被打傷至今未癒,格格被多次毆打,小天昱遺失後,便衣竟幹出阻止孩子的姥姥去尋找的這等冷血之舉。我的三個無辜的侄子多次被非法關押,公安部陜西省公安廳及當地公安利用一切下作手段恐嚇、壓迫我的全家,全家都無法正常的生活。北京的流氓警察竟幹出長期住在我家裏客廳這種醜事,他們無法無天令人髮指,在這種情形下換來我的“改變”是何等的荒唐。中共反文明自己也完蛋,他們全明白這一點,這在他們目前對我寸步不離的控制上即能看出窘境。前天我去接格格放學,孩子把我拉到操場上,耳語了二句話:“一、我堅信爸爸,二、不要為我和弟弟考慮太多,即便要了我的命,我也願意爸爸堅持下去”。我既未改變我的過去,更未改變我的做人的良知。

關於這次被抓後的幾個月的較量情形,我今後還要繼續書寫,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們想長期關押我所面臨的壓力,12月12日他們在極其保秘的情況下進行了所謂的公開開庭,當時還準備判我六年以上有期徒刑,開庭前有人找我談話時表現出了他們的複雜心態說:“現在還有人別有用心的炒作,好像我們抓你是多麼多麼的委屈了你,我們倒代表不了道義,你反倒代表了道義,等著瞧,叫的越響,我們判得越高,看能把我們怎麼樣,6年15年刑期,我們就是要做出點來給他們看看”。但 12月19日,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表現出一種盡快的放我出去是成了他們的一種緊急的需要,但技術上必須讓我配合, “政府為構建和諧社會,準備在你的問題上邁出重大的一步,但技術上需要你的配合,咱們都做出讓步吧!”12月22日我被押上第一中級法院,說是要補充開庭,開庭宣讀了北京市公安局的一份補充確定文書,確定後說: “高智晟檢舉揭發了範亞峰、滕彪、許志永等人的犯罪事實,提供了多起追查犯罪案件的重要線索,構成了重大立功表現,應予認定,建議法庭減輕處罰”。我當即讀明白了對方兩個動機,即:一、是當局不得不釋放我了;二、是放我前給我頭上扣上頂臟帽子。但決定不反駁,予“配合”。從全局看亦罷。從局部看亦罷這一回合這樣結局也非壞事,亞峰君他們都是法律專家,他們不會讀不懂對方這種拙劣計謀安排的。無論基於什麼背景,對方懂得妥協並不是件十分壞的事。

最新一輪的中國的民運及維權以我被抓捕為標誌運動至顛峰,其對中國政治最終走向文明步伐的推動價值不可低估,對手不得不承認我們的存在及對這種存在給予的重視,即便目前這種對你、對我這種長期軟禁,也是對手承認我們的存在,並給予應有重視的最具體表現。它突顯了對方傳統力量的不在及無奈!被長期圍困表面看來是無為的,但實質則是積極有為的, 在這一次被抓後的全過程中,我們能感覺出中共黨內健康力量的存在及其價值,反對勢力判我無期徒刑,沒收全部財產的圖謀不斷在發生變化。這決不是偶然的。也決不是僅有外部壓力即能實現的。

12月22日約12點,宣告判決後。我被簇擁著來到一中法院地下室停車場,四周警察如林。我被一群人引導著上了一輛奧迪車,三名警察也上了這輛車,說要到看守所去辦理釋放手續。車即將開動時,一位領導神態者低語道:”路上要確保萬無一失。辦完手續後交給內保局的胖子,咱們就可以脫身啦。好啦,出發吧。”這時,我發現前面有車輛顏色及樣式與我的座駕完全相同。奧迪車行在前面。到了看守所門外時我看到送我的車總共有6輛(最後的一輛後來才知是內保局的車)。剛到看守所門口,現場短暫的忙錄後,一群人將我引導至看守所對面的一樓大廳,看守所的領導,幾個月裏負責看管我的管教民警, 一位彭姓監督處處長在大廳外等候。聲稱聽說我得到了一個很好的判決結果,大家很高興,等在這裏向我道賀(順便需要提的是,看守所內的管教民警及所長,每週一到兩次與我聊天,詢問我腿部的傷情,他們也多次強調,“我們不管你犯的是什麼罪,我們就覺得你老高是個好人”)。進入大廳剛坐定,又一群著警服的人擁擠進大廳,後面進來幾名著便服者昂首而入。除我之外,所有的人都迅速起立呈恭敬立狀,從那些處長們臉上的神情判斷,來者的官階明顯在他們之上。 “老高,市局主要領導同志專門來看看你”一位伴侍者沖我道。我這裏實在沒有多少內容值得領導們看,不拒絕,不收費”。我邊說邊伸手握住“領導同志”已伸過來的手。與以往類似場合一樣,來者從不介紹具體身份,姓甚名誰(所謂的預審四名警察,在幾個月裏都不告訴我他們的姓名。硬著頭皮隱姓埋名“辦案”)。我仍坐在原來的位置。“領導同志”們分坐左右。

(…原文略…)

“老高,我是小孫,幾個月來我是負責‘保護’你家裡的。從現在起,你就得和我們打交道。現在我送你回家。”一個大塊頭便衣來到我面前。此人便是民主進步人士中無人不曉,無人不罵的孫荻。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孫告訴我:“先回家把東西放下,然後到派出所咱們談一談。”

回到家的情景讓我心酸不已,我明白了我的妻子、孩子是在什麼樣一種惡劣的煎熬中渡過的。我家單元的樓下竟然蓋了一間平房,屋內一群便衣無聊的擠在裏面。一進單元樓梯,更荒蠻的現實令人瞠目結舌,家門口狹窄的樓道裏竟然擺著一張單人床,四個健碩的大漢正坐在床上打撲克。再往上看,通往三樓的樓道拐彎處也擺了一張單人床,四個同樣健碩的大漢正襟而坐,神情肅然。上下樓的人都必須側身挪步通過。

十幾分鐘後,我被孫及另一王姓便衣帶到小關派出所,向我宣布了數不清的必須遵守的“不准”。我向孫提出他們繼續24小時近距離監控我全家是違法之舉,讓我繼續服從國保局的違法監控無法律依據。孫說這個必須服從。他們只是執行者。說現在每天都有人來闖入你們家,他們這樣做是為了你們全家的“安全”。並告訴我,你們全家下階段應該離開此一段時間,格格也得離開。我們有人陪著你們去,並說他也親自去。暫時仍不許你們全家與任何人接觸,不能獲得對外聯繫條件。三個小時後我被送回家。

下午16點50分,我去幼兒園接天昱,一群便衣緊隨而來,竟然跟至我接孩子的處所。回家後耿和講,幾個月來一直如此,弄得幼兒園老師莫名不已!

2006年12月23日

按:格格多次被毆打,幾十名特務每天圍著孩子,幾個特務竟每日守在孩子的教室搗亂。耿和每天到幼兒園接送天昱,八、九名流氓特務每次都緊隨身邊,弄得幼兒園老師都驚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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