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奇谭(673):邪心招狐
【人民报消息】翰林院编修裘超然说,丰宜门内的玉皇庙街上有几间破屋子,锁起来无人居住已经很久了,有人说里面住著狐妖。正巧有一个江西的举人,考进士没考中,就和几个朋友留在了京城接著读书,举人觉得那破屋附近环境幽静,便在它旁边租了处房子住了下来。
一天,举人忽然见到有一个少女站在屋簷下,仪态非常妩媚,心知是遇见了狐狸。举人年少轻狂,对这女子一点都不害怕,黄昏后,便来到那破屋门前,先行了个礼,之后便对著屋内说了些轻薄下流的话。
到了夜里,举人便听到床前有阵细碎的脚步声,知道是狐狸来了,于是在一片黑灯瞎火中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对方也很顺从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二人急匆匆地亲热起来,对方豪情似火,花样百出,举人招架起来都感到有些疲于奔命。后来,当月光透进窗户,照亮了房间时,举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又黑又丑,面目可憎。
举人吃惊地问她是什么人?对方没有任何的羞愧和脸红,自称:“我本是住在城楼上的一只老狐狸,我的女主人嫌我好吃懒做,于是就把我赶到了那几间破屋里,冷清寂寞已经几年之久,感念您对我的垂爱,故而不顾羞耻献出了自己。”举人听完后,突然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之后又想把她绑起来揍一顿,二人正扭打作一团,和举人住在一起的几个朋友听到声音,都赶来帮忙,但举人不经意地松了下手,狐狸就一跃冲破窗户逃走了。
第二天夜里,狐狸坐在屋簷上,柔声细语地招呼举人,举人破口大骂,结果忽然就被飞下的瓦片砸了个正著。又一天夜里,举人掀开床帐正想睡觉,却见那老狐狸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笑著向他招手,举人抽出刀来要砍它,它才连哭带骂地走了。
后来举人担心狐狸还会再来,只得搬家躲避它,就在要坐车离开时,突然见到之前的那个少女又从房中走了出来。举人找一个奴仆暗中探访,这才知道那人其实是房东的外甥女,上次是偶然出门到街上去买水粉的。——《阅微草堂笔记》
原文:
裘编修超然言,丰宜门内玉皇庙街,有破屋数间,锁闭已久,云中有狐魅。适江西一孝廉,与数友过夏--唐举子下第试谓之后读书,侍再过夏。取其地幽僻,僦舍于旁。一日见幼妇立簷下,态殊妩媚,心知为狐,少年豪宕,意殊不惧。黄昏后,诣门作礼,祝以媟词。夜中闻床前窸窸有声,心知狐至。暗中举手引之,纵体入怀,遽相狎暱。冶荡万状,奔命殆疲。比月上窗明,谛视乃一白发媪,黑陋可憎。惊问汝谁,殊不愧赧,自云本城楼上老狐,娘子怪我饕餮而慵作,斥居此屋,寂寞已数载,感君垂爱,故冒耻自献耳。孝廉怒搏其颊,欲缚箠之。撑拄摆拨间,同舍闻声,皆来助捉,忽一脱手,已皍然破窗遁。次夕,自坐屋簷,作软语相唤,孝廉诟骂,忽为飞瓦所击。又一夕,揭帷欲寝,乃裸卧床上,笑而招手,抽刃向击,始泣骂去。惧其后至,移寓避之。登车顷,突见前幼妇自内走出,密遣小奴访问,始知居停主人之甥女,昨偶到街买花粉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