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這麼一個“偉人”和一群奇怪的人
 
李鐘琴
 
2010-5-23
 
【人民報消息】《老子》有句很著名的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要正確理解這句話,首先要弄清什麼是“芻狗”。從字面上來看,芻,就是草,“芻狗”可以解釋為草與狗。《莊子·天運》將“芻狗”解釋為草紮的像狗的祭品。不論哪種解釋,“芻狗”,是很低賤的東西。

有人卻別出心裁地把這句話解釋為:“天地無所偏愛,將萬物當作小草和狗一樣,任其自然生長;聖人不情感用事,對百姓一視同仁。”這顯然無法解釋“不仁”的含義。在老子五千言裏,共有八處提到“仁”字,都是仁愛、仁義的意思。先秦諸子的著作裏,有哪一子哪一句可以將“仁”解釋為“無所偏愛”、“不感情用事”呢?

還是劉師培先生對“芻狗”的理解最到位:“始用而旋棄。”我的理解是:天地(如果)沒有仁愛之心,將萬物當作芻狗; 聖人(如果)沒有仁愛之心,將百姓當作芻狗。”

如果說芻狗非常卑賤,那麼,天地、聖人,則非常高貴,所以歷代皇帝自稱“天子”,自詡為聖人,臣民們皆稱皇帝曰“聖上”。自從帝制被推翻,“聖上”、“聖人”就不怎麼時髦了,取而代之的名詞叫作“偉人”。老子的話,是否可以替換為“偉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呢?

我看可以置換。“偉人”如果沒有仁愛之心,那麼,在他的眼中,老百姓只是芻狗,始用而旋棄,棄之如敝屣。

以某“偉人”為例,他視功臣如芻狗、旋用旋棄的例子就不用說了,我們只看看他對普通百姓到底怎麼樣。

他奪取政權的路子是“以農村包圍城市”,靠“土地改革”,打土豪分田地,贏得了農民的擁護,依靠農民的力量打下了江山,建政後,農民果然“翻身得解放”了嗎?事實卻是,農民分到的土地不久就被全部沒收,收歸“集體所有”,農民連在自己家裏養只雞都成了必須要割掉的“資本主義尾巴”。

當初貢獻最大的“革命老區”,在革命勝利後依然是最窮最苦的地方。甚至到了現在,一些“革命老區”仍未脫貧。

“偉人”還用壁壘森嚴的城市戶口、農村戶口,將農民牢牢地綁定在農村。城市戶口下鄉落戶很容易,但沒有關係沒有門路的農民想轉為城市戶口,比登天還難!當然也有“農轉非”成功的例子,無非是攀上了高官,或通過請客送禮打通了關係。

崇尚“與人鬥其樂無窮”的“偉人”,將國民分為三六九等,利用所謂階級成份劃分,實行嚴格的等級制度,在社會上製造出 “地、富、反、壞、右”等賤民階層,通過賤民階層的苦難,使其實也是一貧如洗的“貧下中農”、“工人階級”生出一種生存優越感和幸福感。今日某些“偉人” 的崇拜者,依然在回味將可伶的“幸福感”建築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卑微的滿足與榮耀。

大躍進時,城鄉處處是冒著黑煙的煉鋼小高爐,莊稼該收時不收,該種時不種,結果在和平時期導致三年大饑荒,餓死三千多萬人。餓死最多的,竟然是以種糧為生的農民!難道農民家裏沒存下點糧食嗎?非也。全國缺糧,“偉人”便發動“反瞞產”運動,強令農民上交糧食。如狼似虎的官吏們便挨家挨戶搜糧食,導致農民沒有隔宿之糧,只有餓死一途。

文革之初,年幼無知的學生們成了“偉人”的利用對象。到了1968年,經過文革的大破壞,國民經濟實際上已經崩潰,而1966、1967、1968三屆畢業生多達一千多萬人,這些人在折騰過後無業可就,成為城市中一大不穩定因素。鑒於此,偉人“聖旨”(當時白話翻譯成“最高指示”)遂下:“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收貧下中農再教育,很有必要。”說是知青,其實他們中有多少人真正有知識呢?到農村接受什麼教育?無非是去開荒種地,緩解城市就業壓力。“偉人”認為紅衛兵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便將他們棄之山野農村,任其自生自滅。直到“偉人”去世後,這些該學知識時沒學到知識、該成家時沒成家、該立業時沒立業、在農村備嘗生活艱辛的棄民們才獲准陸續回城。

有人崇拜毛“偉人”,理由是那時老百姓可以大鳴大放、可以遊行示威、可以批鬥官僚云云。這種認識,真是淺薄至極!那時人民在大鳴大放、大字報、大遊行中只有擁護毛的自由,而沒有質疑、抗議毛的權利。年僅二十多歲的遇羅克因為寫了一篇質疑毛式等級制度的《出身論》,便被“偉人”親自下令槍斃了。類似的文革遇難者有不少,如為人們所熟知的劉文輝、林昭、王申酉、陸洪恩、李九蓮、張志新……他們用鮮血,證明了那個毫無自由、人人自危的時期。

至於說毛時代沒有腐敗,就更可笑了。腐敗不腐敗,從來就不是人的道德和環境所決定的,而是制度所決定的。只對上負責、不對人民負責,沒有監督、沒有制約的腐敗體制,就是“偉人”以及被“偉人”始用終棄的戰友們制定並延續下來的,今天所有的惡果,皆是拜體制所賜。已經有許多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寫文章揭穿“毛時代無腐敗”這一謊言,如《“毛時代無腐敗”是中國最大的社會謠言》、《回首“文革”說腐敗》等等,可以參閱。

其實社會上出現一些“偉人”粉絲也正常,因為兩千年專制教育的熏陶,使很多人有崇拜強權、崇拜暴力的意識。“偉人”也很善於利用這類“人民”,所以喜歡把“人民”二字掛在嘴上。但人民在他眼中究值幾何呢?“偉人”曾說:“中國不怕核武器,我們有六億人口,死了一半還有三億。”如果美國總統說出這種話來,將會面臨什麼情景?而在中國,一人雄起,萬眾雌伏。聽了“偉人”這種豪言壯語,蕓蕓百姓反而會敬服“偉人”氣吞山河的氣魄,會跪倒在“偉人”腳下山呼萬歲。而在“偉人”的心目中,人民只有做“炮灰”的資格。這就不由人不想起魯迅先生的話:“殺人者在毀壞世界,救人者在修補它,而炮灰資格的諸公,卻總在恭維殺人者。”在兩千多年前,孟子還能說出“君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的威武不屈之言,而今卻成了“君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偉人”,可發一嘆!

還是林語堂先生說得好:“中國就有這麼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階層,利益每天都在被損害,卻具有統治階級的意識,在動物世界裏找這麼弱智的東西都幾乎不可能。”

摘自(選舉與治理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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