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
麗君編譯報導)根據國際媒體《路透社》(Reuters)8月9日刊登、記者 Francesco Guarascio、Sophie Yu 與 Casey Hall 共同採訪的獨家報導,中共國跨境快時尚巨頭「希音」(Shein)在越南推動的供應鏈布局遭遇重大挫折。這項原本寄望透過海外生產降低對中共國製造的依賴、分散地緣政治風險並因應美中關稅壓力的計畫,在推進不到一年後便面臨明顯逆轉,希音開始縮減在越南的業務並裁減人力。這起事件凸顯,中共國企業試圖將高度依賴北京供應鏈、低成本生產與快速反應能力的商業模式複製到海外時,將面臨截然不同的制度、勞動與監管環境,也暴露出中共國製造模式在海外擴張時所面臨的結構性障礙。
路透這篇深入報導更揭露,希音越南布局的受挫,並非單純的企業經營失誤,而是牽涉關稅政策、地方政府干預、勞動成本、供應鏈控制及中共國與越南兩地制度差異等多重因素。這些細節也讓外界重新審視希音賴以崛起的超低價商業模式:當企業離開中共國成熟而高度集中的供應鏈體系後,原本被低成本、高效率與快速周轉掩蓋的問題,開始一一浮現。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起事件也讓「中共國製造模式能否在海外大規模複製」打上一個問號。希音若無法在越南建立足以取代北京供應鏈優勢的生產體系,便意味著其全球化布局仍難以真正擺脫對北京製造網絡的深度依賴。這不只是希音一家企業的海外擴張受阻,也反映出北京出口型企業在面對關稅壁壘、地緣政治與供應鏈重組時所遭遇的現實困境。
建立在極低成本上的「血汗體制」難以在海外複製
希音之所以能以5美元上衣、10美元洋裝等極低價格席捲全球,關鍵並不只是網路銷售模式,更在於其背後高度集中的中共供應鏈,以及建立在低成本、快速生產與高強度勞動之上的生產體系。路透報導指出,希音在中共國的部分供應商,每件服裝的利潤可能低至人民幣1元(約0.15美元),工廠則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小批量訂單。這種以極低利潤換取龐大訂單、再靠極高周轉速度維持生存的模式,構成希音超低價商業模式的重要基礎。
然而,當希音試圖將這套供應鏈模式移植到越南,問題很快浮現。路透採訪的廣州番禺「希音村」供應商表示,越南的工資、勞動條件、工時與生產效率等因素,使當地工廠難以完全複製中共國供應商的生產方式。換言之,希音在中共國建立的那套「極低成本+超高速周轉」模式,並不是換一個國家、搬幾座工廠就能原封不動複製。
這也暴露出所謂「中共國製造效率」背後更殘酷的一面:當超低價格建立在壓低生產成本、壓縮利潤與高度密集的勞動投入之上,一旦企業進入勞動保障、工資標準與監管要求更高的市場,原本被中共國供應鏈吸收的成本便會迅速浮現。希音越南布局的受挫因此不只是企業選址或管理問題,更凸顯其超低價模式其實建立在中共國低廉的勞動成本、密集的供應鏈網絡與超高速生產體系之上,一旦離開這套環境,低價優勢便難以維持。
更值得警惕的是,如果一個商業模式必須依賴極低的勞動成本與超高強度的生產節奏才能維持競爭力,那麼它所謂的「效率奇蹟」究竟有多少來自科技與創新,又有多少來自對成本與勞動的極限壓縮,便值得重新檢視。希音在越南遭遇的困境,恰恰讓這個長期被低價商品掩蓋的問題浮上檯面。
地方政府強行介入:企業遷移受限 市場自主遭到擠壓
在正常的市場經濟中,企業應能根據成本、關稅、勞動力與地緣政治風險,自主決定生產基地與全球供應鏈布局。然而,路透獨家報導揭露,希音試圖協助中共國供應商赴越南設廠、分散生產風險之際,卻遭到廣州市政府強力干預。由於地方政府擔心製造業訂單外流將衝擊當地就業與稅收,廣州市商業局據報於2025年年中向希音發出行政警告,要求其不要大規模將訂單移出廣東。
如果企業連把部分生產轉移到海外、重新安排供應鏈的決策,都可能受到地方政府以行政手段施壓,那麼所謂「民營企業自主經營」便很難經得起檢驗。這起事件也暴露出中共地方政府與民營企業之間權力極不對等的現實:企業一旦牽動地方就業、稅收或產業利益,即使是出於商業考量的正常布局,也可能遭遇行政力量介入。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干預與中共長期宣稱的「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形成鮮明反差。當地方政府為保住本地產業、稅收與政績而要求企業留住訂單,企業的全球化布局便不再只是商業決策,而必須考慮地方官員的政治利益。在這種環境下,企業表面上是私營公司,實際營運卻始終受到地方行政權力牽制。
希音越南布局因此揭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中共國企業可以利用全球市場獲取訂單與資本,卻未必擁有完全按照市場邏輯重新配置生產的自由。當企業的供應鏈決策觸及地方政府的就業、稅收與政績利益時,行政權力便可能凌駕於企業自身的商業判斷之上。這正是中共所謂「自由市場」與真正市場經濟之間難以忽視的制度落差。
外交與人權代價反噬:關稅重壓衝擊中共國供應鏈
希音大舉布局越南,根源之一正是美中貿易戰與地緣政治風險升高。隨著美國對中共商品加徵高額關稅,以及對新疆強迫勞動相關供應鏈加強審查,希音試圖透過越南分散中共國製造的關稅與合規風險。然而,美國進一步收緊小額包裹免稅(de minimis)政策後,希音依賴低價直送的商業模式也面臨更大壓力。
這些變化形成連鎖反應:中共國企業為躲避關稅而尋找海外產能,海外布局卻受到成本、勞動力與監管條件限制;與此同時,中共國本土供應商又承受訂單外移與出口受阻的壓力。原本建立在「中共國製造+全球低價出口」之上的模式遭遇重擊,最終成本也層層傳導至中共國供應鏈末端的小型工廠與基層勞工。希音的越南困境,正是這場供應鏈反噬的縮影。
美歐上市受阻:希音轉向香港並加碼中共國
希音過去曾將總部設於新加坡,並尋求在紐約與倫敦上市,但相關計畫始終未能實現。隨著美歐市場對中共國企業的供應鏈、人權與地緣政治風險審查日益嚴格,希音最終將上市目標轉向香港。中共國證監會已於2026年7月10日完成其香港上市備案程序,為希音登陸香港市場掃除關鍵障礙。
與此同時,希音卻進一步加深對中共國製造體系的依賴。執行長許仰天今年2月宣布,將在廣東及大灣區投入超過100億元人民幣建設智慧供應鏈。這與公司過去透過新加坡、越南等地分散中共國供應鏈依賴的策略相比,希音如今不僅越南布局受挫,還重新加碼中共國製造,前後形成明顯反差。這場「出海—受阻—回中共國」的轉折,也凸顯中國民營企業即使試圖走向全球,最終仍難以擺脫中共的監管、資本與供應鏈體系。
小微工廠陷入困境 供應商「棄單」尋求自救
隨著海外需求降溫,加上歐美關稅與貿易政策收緊,希音給予中共國供應商的微薄利潤已讓部分工廠難以維持。廣州番禺一名代工廠經理表示,希音訂單數量零碎、利潤極低,不少工廠因此選擇「放棄希音」,轉向Temu、亞馬遜等平台,或重新承接傳統的大額訂單。這種供應商開始主動離開的現象,顯示希音過度依賴超低價格與高周轉率的供應鏈模式,正逐漸面臨成本與生存壓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當希音試圖壓低終端售價以維持全球競爭力,成本壓力最終會沿著供應鏈向下傳導。大型平台可以調整市場策略,但真正承受訂單縮減與利潤壓縮的,往往是缺乏議價能力的小型工廠及基層勞工。曾經支撐希音超低價商品大量出口的供應鏈,如今也可能成為最先承受全球貿易環境轉變的群體。
整體而言,路透這篇報導表面上記述的是希音海外布局與供應鏈調整的困境,實際上卻揭露了更深層的矛盾:當企業必須依靠極低成本、超高速生產與高度集中的中共國供應鏈才能維持超低售價,一旦遭遇關稅、監管與地緣政治衝擊,壓力最終便會沿著整條供應鏈向下傳導。希音越南布局的受挫,也因此不只是單一企業的海外擴張失敗,而是中共國低成本出口模式在全球供應鏈重組下所面臨的現實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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