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奇谭 (516) 玩偶化形
《阅微草堂笔记》
【人民报消息】凡是外形太过像人的东西,时间长了往往便可以幻化作怪。作者的族兄纪中涵说,他在旌德做官时,有一个同僚好玩儿,有次让工匠做了一个女人偶,大小如同真人,全身上下以至于一些隐秘微小的部位也都和人一糢一样。她的手足、眼睛、舌头等地方都设有机关,可以活动,身上的衣裙簪珥也可以按时更换,为了制造她花了上百两银子,所用的技术也可谓是巧夺天工。这官员有时会把她摆到书案旁边,有时让她坐到床凳上,用来和别人开玩笑。
一天夜里,有仆人听到书房里有向动,当时门已经锁了,仆人透过窗纸往里看,借著月光,看到那个女人偶正在房中走来走去,急忙去告知给官员,官员亲自去看,发现果然如仆人所说,便让人把这人偶给烧掉了,烧时人偶还在发出阵阵像是叫痛一般微弱的喊声。
作者的祖母又曾讲到,他的舅爷爷家有几间堆放杂物的空房子,家中的婢女有时会在夜里见到院子里有一个女子,容貌姣好,但下巴和两颊上却都长满了大胡子,还有四五个小孩子在和她做游戏,这几个小孩或跛或盲,或是头面残缺,或是没有耳朵、鼻子。只要一察觉到有人,他们就会忽然消失,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妖怪,但幸好他们从来不曾伤害人,也没有跑到院子之外的地方去过。有人说可能是婢女看花眼了,或者纯粹是在撒谎,人们对此都没有太过留意。
后来,家中清理那几间空房子,在里面找到了满床的已经很残破的虎丘泥娃娃,形状和从前婢女在夜里见到的那几个人一糢一样,至于那女子的胡子,则是因为有小孩子故意用笔墨画上去的。——《阅微草堂笔记》
原文:
凡物太肖人形者,岁久多能幻化。族兄中涵言,官旌德时,一同官好戏剧,命匠造一女子,长短如人,周身形体以及隐微之处,亦一一如人。手足与目与舌,皆施关捩,能屈抻运动。衣裙簪珥,可以按时更易,所费百金,殆夺偃师之巧。或植立书室案侧,或坐于床凳,以资笑噱。一夜,童仆闻书室格格声,时已锁闭,穴纸窥视,月光在牖,乃此偶人来往自行,急告主人,自觇之信然。焚之,嘤嘤作痛声。又先祖母言,舅祖蝶庄张公家,有空屋数间,贮杂物。婢媪或夜见院中有女子,容色姣好,而颔下修髯如戟,两颊亦磔如猬毛,携四五小儿游戏。小儿或跛或盲,或头面破损,或无耳鼻,人至则倏隐,莫知何妖,不为人害,亦不外出。或曰目眩,或曰妄语,均不甚留意,后检点此屋,见破裂虎邱泥孩一床,状如所见。其女子之须,则儿童嬉戏,以笔墨所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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