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師”出高徒 林昭亮的音樂養成(圖)
 
蔡平
 
2011-3-13
 

世界知名華人小提琴家林昭亮。
【人民報消息】林昭亮不僅是活躍在世界舞臺的知名演奏家,還在世界頂尖表演藝術家搖籃朱莉亞音樂學院作育英才。與他藝術成就同樣讓人稱道的是他的為人:恭謙有禮,讓人感受一種傳統的貴族氣息。在擠滿競爭者的成才路上,他成功的動力來自何方?

今年51歲的華裔小提琴家林昭亮,和馬友友、小澤征爾一起被國際樂壇認為是最有名望的三位東方音樂家之一。2011年過年期間,在林肯中心,林昭亮和鋼琴家傑夫瑞.卡亨(Jeffrey Kahane),大提琴家大衛.芬格爾(David Finckel)聯袂演奏“再現傳統:貝多芬和布拉姆斯”音樂會。每一曲結束,劇院內觀眾都紛紛起立鼓掌。

林昭亮出生於臺灣新竹,五歲開始學習小提琴,七歲師從臺灣當代著名小提琴教育家李淑德;十五歲考入世界頂尖表演藝術家搖籃——紐約林肯中心的朱莉亞學院,師從於蜚聲世界的小提琴教母多羅茜.迪蕾(Dorothy DeLay);十七歲在西班牙蘇菲亞皇后國際小提琴比賽中奪冠後,成為著名ICM國際藝人經紀公司旗下最年輕的演奏家。林昭亮的演奏以音色甜美、風格細膩優雅而聞名,他曾兩次獲得葛萊美獎提名,是第一位獲得英國“留聲機唱片獎”的華人演奏家。《音樂美國》雜誌曾將林昭亮評為其年度器樂演奏家。美國著名音樂雜誌《All Things Strings》說林先生演奏風格平和、典雅,就像他人一樣,看起來像個天生的貴族,帶著一種傳統貴族的高尚氣息。

父母是最好的啟蒙老師

60年代的臺灣,音樂環境不能和現在相比。林昭亮的父親林經國是臺灣清華大學的科學家,媽媽是臺大外文系畢業的英文老師。他們都非常熱愛音樂,經常在家裏聽唱片,聽音樂會的廣播,看電視裡的音樂會。這讓林昭亮從小就對音樂表現出一種特殊的興趣。

林昭亮五歲時,隔壁家的一個小朋友在學小提琴。林昭亮很好奇,就跑過去看,然後,自己的玩具不玩了,卡通影片也不看了,就喜歡看那個小朋友練琴。他的父母很驚訝他對小提琴如此感興趣,於是就找了一個玩具琴給他。林照亮就陪那個小朋友一起拉琴,雖然沒有聲音,他卻非常帶勁。

林昭亮十一歲時,父親不幸病故,母親俞國林堅持伴隨兒子踏上了音樂人生的旅程。


林昭亮和母親俞國林。
林媽媽說,他們從沒有想過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孩子也從沒有夢想過成為世界知名的音樂家。他們只是覺得鼓勵孩子學音樂,培養他在文化方面的興趣和修養很重要。她覺得,如果學琴是為了要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個有名的人物,這個想法不太正確,她認為首先要讓孩子做一個好人。“只不過是發現他的興趣,就給他提供一個學習的機會,後來完全是他自己決定要走這條路,不是我們(父母)當初就把這個夢想給他設定好的。”

林媽媽認為,作為父母,給孩子設定一個夢是不對的,孩子的成長,不是父母先做好一個模型,然後把他放進去照這個模子出來的。做父母最重要的是觀察孩子哪方面有特長,他的個性,喜歡什麼,往哪方面發展最適合,然後再從旁去幫助他,輔助他朝那個方向發展。如果只是家長望子成龍,小朋友自己沒有興趣,那是會痛苦的。

“當初我發現林昭亮對音樂很感興趣,就給他很好的學習音樂的環境。那個時候,買一張唱片幾乎都是很難的事情,我們收入都不是很高,在那樣的環境下我們還是盡量滿足他的需要。他喜歡音樂到什麼程度啊,他父親每次到臺北,林昭亮從不問爸爸要買什麼玩具,他都說我要誰誰誰的唱片,莫劄特的,海飛茲的,他要的是這些,那我們就盡量配合他。他六、七歲的的時候就會一邊聽唱片一邊吃飯,還要把樂譜放在旁邊看的。看到他對音樂有這樣的興趣,我和他父親都感到非常驚訝。我們觀察到他的興趣後,就盡量地幫助他去發展。”

聽到很多人說林昭亮是一個好人時,林媽媽感到這是對她最大的安慰。她覺得人家從心裏感佩你,真正的敬佩你時,才會這樣說。

現在很多父母都把一些名人,比如郎朗,作為自己孩子的模型,要自己的孩子也成為郎朗,逼孩子拚命的學,有的孩子被逼得哭,心態也不再正常。林媽媽覺得這是很大的錯誤。她認為,這樣的教育方法對孩子的人格和個性發展,都有很大影響;這種影響遲早都會暴露出來的,即使他爬到頂尖,做了一個很好的音樂家,可是說不定他當初的這些壓力到了某一個年齡的時候,他會爆發出來,可能對他自己的家庭生活,對他人格的發展,對音樂的表現都會造成一些隱藏的影響。她說:“就像郎朗他在書裏也提到,他爸爸逼到他去自殺,有多痛苦,他現在自己還算是能夠跳出來了,但有些孩子從那以後就倒下去了,整個精神就崩潰了。”

林媽媽曾碰見一個從中國大陸出來的孩子,他父親強迫他一天要練8個小時的琴,技巧很好,但這個孩子很痛苦。每天耳朵邊他只有“練琴”、“練琴”這兩個字,其他什麼都沒有。孩子的人格發展和其他知識的學習也受到影響。

林媽媽說:“父母要在做人方面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在日常的生活中,言傳身教,這種影響是無形的,在平時的言談中、在生活習慣方面給孩子灌輸正確的想法,比如說你看見路邊一個窮人,你不要說‘哎呀,這個人又臟又臭,你走開一點,你離他遠一點。’很多父母都會這樣想,但是這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了,你讓自己的孩子沒有同情心了,你應該告訴孩子怎麼樣去對待這些貧窮的人,身邊的任何一件事情你都教養自己的孩子做一個好人。”

“不管是學音樂,還是學其他的東西,父母對孩子期望越高,給孩子的壓力就越大,但是不要忘了他也是一個人,你也是一個人,你自己怎麼過來的,不要把同樣的痛苦加給自己的孩子。”

遇見最好的老師 基本功訓練變享受

林昭亮七歲的時候到李淑德老師的門下學習,一直到十二歲離開臺灣,跟李老師學了五年。李淑德在臺灣被稱為“最好的小提琴老師”。

李淑德從美國學習回來後,被臺北師範大學聘請做教授。在一個比賽的機會,李老師看到林昭亮,很賞識,就在百忙之中來教林昭亮,為林昭亮打下紮實的音樂基礎。

李老師喜歡小孩子,很注重基本功訓練。就像學高爾夫、網球,如果一開始沒有教好,壞動作和壞習慣就很快養成了。小提琴也是一樣,如果一開始沒有教好,以後就很難提高。李老師一開始就堅持把所有的基本動作做好。

基本功學習一般讓人感到很枯燥,但是李老師很會培養小朋友的興趣。林昭亮發覺好好練琴之後,真的有進步,受到很大的鼓勵。

林昭亮回憶說:“當老師第一次說我可以學一首莫劄特協奏曲時,我好快樂!就是樂趣無窮啦!那時候真的感覺到音樂給我帶來很大的樂趣,自己也有信心了,也就很享受學習的過程,自己陶醉在裏面了。”他覺得這個經歷很重要。這讓他感到演奏音樂是自己最大的樂趣。他說:“如果小時候練琴是一種很痛苦的感覺,他永遠沒辦法享受到音樂裡面的樂趣,這樣他不可能會做一個很好的音樂家。”

兼容並蓄、聽弦外之音的“小提琴教母”

十五歲時,林昭亮考入朱莉亞學院,師從小提琴教母多羅茜.迪蕾(Dorothy DeLay)。多羅茜培養出了許多世界一流的小提琴家,她非常熱愛教育,也很樂觀。在她的眼裏,天底下沒有東西可以難倒她的,只要能找到方法,好好把它分析,只要你有耐心和決心,好好練,什麼都可以做得到。

迪蕾的特長是能把小提琴的演奏法、功法、指法、音質的訓練,一段一段地分開來,研究分析這一段應該怎麼處理,然後再把它們合起來。她這個能力非常驚人的,不管是大師的演奏,還是有問題的學生,對她來說,都是值得好好研究和分析的。

林昭亮有一個很好的同學,他曾經拉一個很艱難的曲子,怎麼練都練不出來,他對迪蕾老師說“你給我一個簡單的曲子吧”,老師說“你下次來上課的時候,拉給我聽聽”,然後她就把曲子一段一段分開來,叫學生開始拉一段,慢慢地拉,她問“可以拉得動嗎?”,學生說“可以拉得動”“好,我們再來一次,這一次速度稍微快一點點”,“怎麼樣”“還好”,“再來一次,速度再快一點”,這樣來了七、八次,半個小時之後,她說“你看現在你拉得多快,多好!”學生很驚訝:原來在一次次的練習中,他不知不覺地做到了自己以前做不到的事。她有這個耐心,幫助學生一點一點地提高,這讓林昭亮非常佩服。

迪蕾不僅關心學生的成長,她還是一個很細膩的人,總是想辦法從不同的角度來幫助自己的學生。有一次,她看林昭亮上一兩次課後,如果進步不太大,就會問: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女朋友?功課怎麼樣?平時在哪裏煉琴?有沒有碰到什麼困難?因為影響練琴的一個很重要的干擾是情緒,不能集中精力,她必須要知道什麼東西在干擾她的學生。

開始的時候,林昭亮不知道老師的“弦外之音”,問什麼,就傻傻地回答,後來時間長了,就知道老師的用意了。哪次琴沒有拉好,就主動老實告訴老師,哪裏沒有做好。她非常用心,學生有演奏,她都要聽。有一次,林昭亮去康州哈特福演出,迪蕾開車一個半小時去聽,這讓學生們受到很大的鼓舞。

有很多資深的音樂家,在教學生的時候,都堅持自己的方法,要學生一定按照自己的風格去演奏,但是迪蕾不同。她幫學生們把演奏法分析好後,讓學生自己去研究怎樣詮釋這個音樂,所以她門下的高徒,演奏法和個性完全不一樣,讓人聽不出來是同一個老師教的。

迪蕾要林昭亮學習貝多芬對音樂的詮釋,鼓勵林昭亮到她的教室之外學習更多的知識。迪蕾對林昭亮說,朱莉亞有這麼多偉大的音樂家,不要關在她的門下。“她推薦我去跟某一位老師學室內樂,跟某一位老師學奏鳴曲,我成熟之後,她就拉著我到處拉琴給大師們聽,請他們給我指導,她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老師。”

跟隨用心靈詮釋音樂的古典派大師

林昭亮大學畢業以後就開始做職業演奏,這使他有機會聽不同的音樂家演奏,從他們的詮釋裏面尋找新的知識、看法和靈感。林昭亮覺得對自己影響最大的是艾薩克.斯特恩(Isaac Stern)。

艾薩克.斯特恩(Isaac Stern,1920~2001)是美國最負盛名的古典音樂家之一,獲得過很多最高榮譽獎,如肯尼迪中心終身成就獎、美國國會頒發的最高國家藝術獎、總統自由勛章、六次獲得音樂界的奧斯卡獎——葛萊美獎等。

林昭亮二十歲時,第一次有機會和六十歲的斯特恩在卡耐基音樂廳同臺演奏。斯特恩七十歲的時候林昭亮又跟他合作,一直到他八十歲。這二十年中,他們合作的機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熟悉。林昭亮了解了斯特恩的人生觀、人生和演奏經驗、對音樂的理解,受到很大的影響。

斯特恩在林昭亮的眼裏很嚴格,也很有挑戰性。“我第一次拉給他聽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他問我這個樂曲是什麼顏色的。我說‘顏色?我還沒想過。’ 他說,你必須要visualize音樂(把音樂視覺化),這個曲子的個性是什麼樣的?所謂個性是要有顏色的,它的顏色什麼?就像看一幅畫一樣,或者像看一個舞臺歌劇一樣。”

林昭亮最後一次和斯特恩合作,是在斯特恩八十歲生日時的音樂會。在演奏完之後,斯特恩請林昭亮聊天。那次聊天讓林昭亮感到:斯特恩已經把這個徒弟當成同事看待。當時斯特恩開了大師班,有很多新秀來拉給斯特恩聽。斯特恩聊天時,一邊喝酒一邊搖頭頭嘆氣地說:“你看這些年輕的音樂家,怎麼詮釋貝多芬,一竅不通,怎麼詮釋舒伯特也搞不清楚!”林昭亮笑了笑說:“二十年前,我拉給你聽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我們的,現在,我們這些小朋友都長大了,你現在把我們當同事看了。”斯特恩聽了哈哈大笑。他經常對年輕人說的一句話就是“你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很多年輕人在技巧方面非常好,但在對音樂的詮釋方面很不足。只有時間和人生的積累,才能使一個成熟的音樂家對音樂作出完美的詮釋。

林昭亮對自己能到朱莉亞學院做老師,培養下一代音樂家很滿足。他現在還要做音樂節和設計不同的音樂會。他說自己現在像個星探一樣,發現新的作曲家、新曲子,然後把這些新秀的作品介紹給觀眾,這完全是一個新的知識,是在音樂學院裏面學不到的。

(新紀元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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